[Kamikaze] 台北自慰隊

【既視感】

人到了30歲,有妻有兒,有樓有車,還會不會自慰?

還是高中生的我趁著家人都已經昏睡,悄悄起床到客廳裡播放一部妙齡女郎泡沫洗車的錄影帶時,我曾以為這個問題會有個光明的答案:「有一天,我會有個溫柔美麗的老婆,然後和右手說bye-bye。」

但事實很殘酷。

當貓女兒用黑漆漆的大眼睛由下往上瞪視著我,我真的很害怕那精華會弄髒她一身皮毛的漂亮。「別好奇啊,我的女兒」,這是老爸最羞恥的時刻,就讓我一個人孤獨地慷慨赴義,好嗎?老爸告訴你,所謂的三十歲,就是很多個被老婆踢下床的夜晚,很多個對月長嗥的淒苦寂寥。所以我想告訴那些以為桃園鄉就在明天以後的高中生:「你別想逃避自慰的夢魘!」

事實上,這一切彷彿Deja Vu,我早已預見了這樣的未來,只是沒有承認而已。

高中時代曾經崇拜過一對宛如神雕俠侶的文藝夫妻檔,他們吟詩作對、相敬相愛,恰似天地間那唯一無可名狀的圓滿結局。但某個情人節的夜晚,妻子竟找我買醉,傾吐胸中塊壘,讓我在少年私有的興奮中首度窺見了部份的謎底。不久,偷偷翻閱丈夫留在桌上的筆記本,讓我窺見了更巨大的事實:

「…妻就在門外靜靜地睡著,而我卻一個人躲在廁所裡打手槍…」

丈夫的手記裡明明白白地寫下了我十五年後的預言,只是當時的我因為蒙昧而無法察覺。

【黃金時代】

15歲的時候,就讀台北某間明星國中的三年級。當時的我已經唸了太多的書,夜自習再也無關緊要。數十個早熟少年唯一關注的,就是晚上九點放學後的黑暗迴廊。在這個絕大多數同學都已經回家休息的時刻,無光的校園就是惡念滋生的溫床。我們幾個心有靈犀的朋友會在走廊上互相把手伸進彼此的書包,交換各自的戰利品與收藏。除了可貴的友情,那些可供交換的原物料是玉體橫陳的書刊、是變態描述的文學、是愛情見證的錄影帶。

「這就是你的性史見證嗎?」來自天頂的如雷貫耳之聲嚴厲地問著。沒錯,這真的是遜到一個不行,我幾乎可以看見許多美麗風流的溫存對我發出無法逼視的萬丈豪光。啊,不,真正的羞恥還在後面,你知道嗎?自己愛自己的羞恥。

國中三年級,以幾乎可說是有點晚的年紀,莫名其妙地學會了自慰。有點像是猿人第一次舉起骨棒、發現武器的用途一般。我覺得有點噁心想吐,但是卻無法停止。

同年某個運動會的日子,我意外跌斷了右手,那是聯考前的一個月。當天晚上的夜自習有例行的黃色書刊交換,所以我沒有馬上將病情稟告師長,隱忍至夜晚的交換結束後,才立刻躲到廁所裡盡情翻閱。雖然只是靜靜地翻閱,但卻讓我與廁所展開了一段不解之緣。事後,我靜靜地到醫院掛急診,醫生對我的忍耐力瞠目結舌。沒人知道這是性對十五歲少年的重量而已。

後來因為不喜乞求憐憫的個性使然,我漸漸成為色情書刊的中盤商與個體戶;在生澀的少年時代裡,我是少數同時擁有足夠的經濟力與不怕羞的恥力,可以單刀勇闖光華賣場與各地意淫掮客的買家。某個下午,我在仁愛路附近買下了最新的出版品。路經某官家辦公大樓時,突然有強烈的願望想要知道熱縮膜封套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!

要知道,當年的色情書刊包裝與內容不符,可是家常便飯的小事。

我故做鎮靜地走進辦公大樓,四周傳來中英夾雜的笑語交談聲,處處西裝革履。我慢慢地走上大廳裝飾華麗的旋轉梯,進入二樓轉角的洗手間裡。我拆開熱縮膜。人妻的封面主題變成醫院裡的合歡故事。沒關係。對於十五歲的少年來說,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關係。

這間官大樓或許因為地位重要之故,廁所的設備先進,亦維護得十分乾淨。翻動著書頁的手漸漸往下探去,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大膽的一天!透過薄如紙輕如蟬翼的隔間,我不停聽到人來人去的聲音。但我卻有世界只存一人的幻象,這就是自我過剩嗎?

於是,我在公共場合(雖然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)發射出充滿恥感的苦悶。事後倉皇逃跑,再也不曾進入這座大樓。

【真正的結局】

在我小學的時候,我的母親規定我一天只能吃一大匙的冰淇淋。那時的我常常盼望長大,用自己的錢去買一大桶的冰淇淋,按照自己的願望、不與人分享地把整桶吃光。過了很多年,我的確長大了,也開始知道營生的辛苦,但卻一直沒有真的去吃光一大桶冰淇淋。原來所謂的長大總是和我們所想的不一樣。

那時我就讀市區的某所大學,賃居在汐止的套房裡。某個通車往返的夜晚,我一個人走進冷清的台北火車站。大廳的掛鐘已經迫近12點,整個火車站都籠罩著日本電影式的藍光。

「還有十分鐘,」我看著時刻表想道。我決定利用這少少的中場休息,到地下室的洗手間圖個方便。

地下室的洗手間照明昏暗,除了我以外,還有一個男子在裡頭小解。男子比我早到。但奇怪的是,我都已經完事在洗手,那男子卻還在小便斗前祟動不已,而且一雙怨毒的眼神不停地往我的方向射來。我感到詭異,不太禮貌地回頭注意他的行為。

原來這個看起來很清秀的男子在打手槍!

公務員打扮的清秀男子站在小便斗前,不停地搓揉著自己的陰莖,那眼神是叫我別再看了,還是繼續看下去呢?沒有恐懼感,也不覺得猥褻,只是不知道這時該怎麼做才能表現我的體諒,只好趕緊離去。站在無人的月台上,我有種想放聲大笑的感覺。我的腦海裡不停奔跑著各種想像,男子和母親相依為命地住在一間只有兩房的小公寓,男子參與一場除了尷尬別無其他的相親筵席,男子看著「蠻王柯南」電影裡的賁張肌肉與塗抹動物麝香的惡女興奮不已…還有自己多年前在仁愛路上的秘密。

原來大台北的公共場所裡,到處都是自慰隊的夥伴嗎?我一邊想著,一邊走回和女友同居的棲所。

但真正的結局卻發生在台中火車站。

數個月後,我和妹妹南下拜訪居住在台中的父親。在熱鬧的台中車站前,妹妹把手裡拎著的蛋糕託付到我的手上:「我去上個洗手間,馬上回來。」

車站與洗手間的意象馬上讓我聯想起這段往事。我吃吃笑著,心想待會一定要把故事告訴妹妹。

蛋糕再度交回妹妹的手中,我決定也去上個洗手間,再來說這故事。

這是夏天的午後,台中車站十分熱鬧,人來人往。我心中構思著故事的情節,包括各種增添氣氛的香料與遮掩羞恥的兜襠布。想著想著,某種神秘的宇宙波動閃過,我轉頭看,一個微胖的少年正專心地握著自己的雞雞上下套弄。

是病還是寂寞,是性還是非關性。鋪天蓋地的,某種溫暖的、寂寞的、荒謬的、可笑的、輕鬆的感受包圍住我。即便我有溫柔可人的妻子,有十二萬分純情的貓女兒,我想我還是會繼續自慰另一個三十年,對不對?

(刊登於性史2006一書之中)

6 thoughts on “[Kamikaze] 台北自慰隊

  1. 先不論人類男性是否對此有著有意無意的執著,至少我堂哥家的老狗,在他年輕之時,苦無對象只好自慰度日(至少我住在他家的時候常看到),自從他拿掉子孫袋後,很明顯的失去了生殖能力,但有時卻還是能看到他擺出自慰的模樣,彷彿LP還在,只是再也無法看到他在展雄風的英姿,看到樣的情景,讓我想起以前一部狗變人愛上人類女孩的港片(好像是黃百鳴主演),主角也是狗,也被閹割過,他心中也為此掛念不已,一想到兩者的連結,心中就有種悲哀的感覺

  2. 呼,全篇終於出來了
    原來火車站的廁所如此華麗,難怪洋片中廁所常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XD

  3. P!co
    人變狗或狗變人的電影滿多的,我馬上可以想起的港片就有兩部以上,還不包括好萊塢喔XD

    不過黃百鳴好像真的有一片!

    glad,
    沒事多坐火車、多坐火車沒事XD

  4. 原來刊登在這裡啊….
    終於看到了~

    至於黃百鳴演的狗附身在人身上是電影:”開心鬼5 – 上錯身”
    1991年的作品

  5. 我已厭倦自慰 最近自慰都不爽
    我無性經驗 a片鏡頭常對局部很近的拍 媽的 我看兩叢鬍子演戲幹麻 胃口都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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